一座山,别样的生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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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时间:2018-02-28 来源:土右旗文明网
  

 

  很久没有闻到这股柴禾烧火的味道了。这味道将我带进后山的一处院落,我在薄阴的一个有风的上午,和乡里的扶贫工作队员一起走进老汉石头泥巴砌就的院子,一个只有71岁,但看上去却有80多岁的老人的院子。而他在风吹的院墙下的灶膛旁边,添柴加火,似乎是在蒸煮着什么。

  

 

  我喜欢嗅闻柴草燃烧的味道,而记忆中只有天气暖和的夏秋之际,春灶上灶火燃烧,大锅里熬制的是解渴耐饥的黑豆糊糊,抑或是刚从地里剥回的新鲜玉茭子,若干枝毛豆豆,足给敞亮的院子里瞭望淡淡夕阳再抹上一轮亮色。

  

 

  童年生活的全部似乎都与这柴禾温暖的燃烧分不开。

  而在立冬薄阴的山里,春灶里还燃烧着柴火,烟火似乎还有些刺鼻,但是感觉到了温暖的相拥,一下子让我更有情致的打量起这处北高南低,宽敞通透的方正院子来。

  

 

  正房三间,近期彩钢顶棚的架构足以坚实地支撑抵御着风雨侵蚀,房子虽老破旧,即便是三十年的风雨敲击也看得出当年工匠们的用心,别具一格、造型精致的窗棱、窗框映衬出年轮的光彩。此刻阳光尽情地透放过五眼玻璃温暖着一盘大炕,簇拥着暖和温热,似乎真的有些过分的热情。

  

 

  目及火炕,此间似乎缺憾的失落。记忆中总是会有一席辗展的毛毡,或平实的展开来让年长的老娘娘盘腿而坐,灶膛边上热情备至的女主人不断的与之攀谈唠拉着,过火蒸煮后的肉食、面食盛放在碗中会以最快的速度递搭上来,老娘娘谦逊推让后又递进自己的嘴里试尝着,夸赞的言语顷刻溢满整屋,欢笑声与柴火的味道一起透过挑起的一扇窗棂漂洒向院落,传递进刚刚步进院子里亲戚的耳朵里。

  好人家呀!好媳妇。

  此刻,好人家的好媳妇又在哪里呢?

  

 

  记忆中炕中央总会有一张油了再油的色泽黄灿的炕桌吧,桌上红漆透亮,四角包铜的调盘总会满满沿沿盛放好荤素搭配的下酒菜,定会是腌制好的烂腌菜,拌好的黄豆芽、绿豆芽、葱拌豆腐还有猪头肉、烧酥鸡。体面的男人们用白瓷酒壶温好烧酒,谦让后又施展开豪情,“八匹马,六六六......酒拳喧闹”将喜迎相逢的亲朋聚会渲染出声色、酒色,半后晌后炕也一定会靠着一两个不胜酒力的三老爷或是二舅,地下又会上来两个喜酒的近亲。屋子里就一直这样喧闹着,直至电灯换成大泡子燃亮满墙的腰围子。

  风吹过散乱的头际,想想是三十年前的景致吧。没错,足够有十余年了。

  

 

  老汉的屋子里有一只很少存放东西的红躺柜,里间房里凌乱、陈杂,大肚火炉没有燃烧,开口的灶门子敞着,没有一丝一烬的灰火。

  说是老伴胳膊扭伤下了镇子里,老汉独居一人有些凑合,冷汤寡水形容老汉此时的生活境况一点都不为过。

  攀谈中知道,山上经营着近二十五亩土地支养着这个三口之家,儿子年近二十年早已出山去谋生,若按每亩近400元的收入计算,业已超过万元,再加上邻院圈养着的20头山羊,又添近6000元,山上的日子也算踏实。

  弯腰走出屋门,山间的野风开始在院中打着圈圈转儿,柴草和杂物随风抖动和摇摆,院墙似乎也在向里收紧,彩钢包顶的大门楼子发出一些声响,似乎这个高出河滩地近十多米的山坳小村不负北风的重堪,正在接受将要来临的雨雪洗礼,而随我们出来的几个老者却坦然如初,情绪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变化。

  

 

  面前的河滩地一股脑地东西延伸,这是朱尔圪代小山村八户人家的所有。

  土地是金贵的,土地是贫瘠的,狭窄的旱地早已变成水地,只是土地早已不堪重负,年复一年的施撒化肥,土地业已挣脱不了依赖,作物减产和虫害并生,收入早就不尽人意。

  

 

  视线越过平坦的河川,正南又是山团,据管委会的同志讲,浅黄的缓坡地带应该是30年前开垦出来的农田,常年的退耕积蓄了足够的养分,若试种规模较小的有机杂粮,农户的收入是会有个可喜的预期,可是否复垦耕作只有“青山绿水”说了算。

  望着初冬阳光下的黝黑植被,一丛丛,一簇簇,尽在光线浸染的地方堆积裹挟着,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相依相偎,而在她们的旁边仍然是裸露的浅黄、深黄的泥地,乱石依然不拘安分。

  再往村东走,一条被农用四轮车辗开得路高低不平,坑坑洼洼,想必是受了常年雨水的侵蚀,像是永远拽不直的一条麻绳,人走在上面,脚站不稳,势必有滑倒跌落的危险,想必西院的老汉老伴就是在这种没有过多留神的情况下摔伤胳膊的。

  

 

  一排顺溜沿坡碴砌的院落簇拥着七八间土房,高低宽窄各一,中间几户早已是人走房塌,丑陋不堪了,两扇铁门开合的院落荒草已长出半人多高,静默摇摆,生人从门前经过煞是感到毛骨分开的不自在。此刻风紧凑又些许有些狂躁,尘土扬花起来,像冬日里漫天的飞雪。

  早年的村落是有些标致的。想必村前带给居住者无尽的渴望缘由是山沿流湍的急水,水侵润着沟坎的北坡,侵润着滚落下的沙石土,水侵润绿了草地,绿了庄稼,也侵润了想吃饱肚子流落人的心田。

  公社时期,这里还有砖砌的两溜正房和村上最好的院落,学校只有四五名老师轮流教授着语文、算数和历史,一到五年级的娃娃们也是不齐整的接受着初级教育,灵顿的孩子悟性很高还是能够上完五年级课程的全部,然后在其中一位关系尚好的恩师指导下,坐上拉石头的顺车颠簸上一个日头,安顿到山前条件好的学校接着上初中,最好的孩子能够借用亲戚的半导体收音机听完电大教学英语课程,水平也算是高中之上了。考走了的孩子家境尚好,随着稳定的职业升迁,父辈们也会随着儿女们一起搬移迁出土山,只是家境不好,儿女无才的住户一直守护着这片贫困的土地。日复一日,年轮一年的守着清苦的日子,土地一天天拓展,年岁也一年年天长地老,还好,山里的羊群多起来,羊肉稀罕的好吃。

  再后来,乡镇合并,供销社、邮局、银行、卫生所该下山的都下山了,一个300人的村落只留下35个村民。最小的也有45岁了。

  

 

  黄花不现,衰草枯萎,走出去大山前山的镇子里繁华喧闹,留存下来创闹生计的后山人终究甘于忍受与负重。随着山里的矿业的不断开采,割断了川前的急水,五六亩半坡地的收入不及黄灌区平川上的三亩,想必留存最好的希望只有搬出这土山和居住了近一辈子的老屋,像老汉这样人的心中不免感叹于留和迁出的选择。无奈中有展望,无奈中有悲怆。

  早些时候扶贫工作队的车辆已经是进进出出,穿山的公路上常常来往着年轻人的身影,花花绿绿的“冲锋衣”装点着这片渐渐退去绿色的大山,黑黝的草颗子似乎缀满了斑斓的色彩,老屋在冬将至的薄暮中似乎已经和山色冬景融入一体,黝黑与深邃,不断地试图洞察居住者的内心深处。

  希望,就这样蔓延、充溢和升腾着,希冀来年的新绿再添靓影,是绿草蓝天,是穿山跃地的白羊不见,有的是草颗子的茂盛,林果的满山遍野,追风逐日。希望是这样的,一定会是这样的。

  大山深处不再有人家,有的是进山的儿孙们上山扯嗓抒怀的纵歌,山下上了岁数的耄耋老者在微风拂煦下伫目,驻足的相思与回望。

  (文 / 北川 图 /杨森茂)

责任编辑:武建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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